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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学年,我教三个娃———是三个娃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。我说过,我都不好意思对外人说。
就这三个娃,还差点没有教完一学年。班上惟一的女孩,她的父母年前回家团聚那会儿,看见镇上中心小学一派“热气腾腾”欣欣向荣的景象,对比我们这个小学,感觉是麻雀看守着几个蚕的样子,很是凄怆了,于是决心把自己的孩子也弄到镇上去念。孩子的外婆家早移民镇上了,正好和弟弟的小孩就读一个班,外婆外公不介意多带一个孩子,何况是自己女儿家的宝贝,外孙女儿哩。
幸好,女孩的父母没等开学就离家外出打工了,把孩子转学的任务交给了孩子的爷爷奶奶。开学了,爷爷奶奶来办理转学事宜,首先是我发慌了:这还了得!这个孩子要是走了,我还指望在全镇统考中拿名次?门都没有哇!
还没有等我镇定下来,另外一个学生的舅舅来了,也是来办理转学手续的。
我都快晕倒了。这两个学生,每次考试分数都在95分以上,要是走了,剩下的那个孩子,他一个人的考分就是全班的平均分。他每次能考多少分呢?满打满算,能够及格就属于万幸了。
考考考,领导的法宝;分分分,老师的命根!
我不能让他们转学。于是我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。在他们不为我华丽的语言所动的情况下,我只好老老实实示弱,我说,求求你们行不行?就求你们一个学期,不过三、四个月的光景,把这个学年读完,你们再给孩子转学吧。
孩子的爷爷再次提到“麻雀看蚕”这个词,说是他们儿子儿媳的比喻,甚至,他们动员我,也调动吧,到镇上去教书,离家近,不是很好?
我顾不上计较他们怎么可以一再把老师比作吃蚕的麻雀,当然也不必解释我为什么没有调动到镇上去的原因,我一门心思地挽留,尽力挽留对于我来说相当重要的这两个孩子。
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。我终于成功留住了这两个孩子一个学期的时间,谢天谢地,学期结束,我的教学成绩如愿得全镇第一。
当前,开学在即,我忍不住深深地担忧,担忧开学了,我教几个娃?
我不可能指望那两个执意转学的孩子能够继续留下。上个学期,女孩曾经告诉我,她的妈妈在听说了她没有转学到镇上之后,在温州打工的地方和她的爸爸大吵大闹。我问她是怎么知道的。女孩说,是她的爸爸打电话回家说的,怪她的爷爷奶奶了。女孩说,她的妈妈气得满地打滚了,还要和她的爸爸离婚……
到目前为止,还没有听说三个孩子都要走的消息。那么我基本上可以认定,至少,我还有一个学生可教,不至于失业的,很庆幸。
其实是我多虑,即使三个学生一起转学,我也不会失业。只要那个小学还有一个学生,我们做老师的,都有教育教导他们的必要。以前《新安晚报》曾经报道过我们县的一所小学,8个学生,15个老师……
嗨,开学了,我教几个娃———真的用得着我担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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