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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上了工作岗位。觉得既然是户籍内勤,就要变得温文尔雅,就要想群众之所想,急群众之所急。我这个在学校里桀骜不驯的臭屁丫头,自觉如今已脱胎换骨,柔声细语的,俨然一副乖乖女模样。战战兢兢地上了近半个月的班,却发现自己还是个愣头青。
刚刚上班没几天,电话铃响,于是习惯性地捏细了嗓子说:“您好,花山派出所。”电话那头先是悄无声息,突然一句响亮的口头语爆了出来,“靠,不是吧,姐姐!”原来是我上学时的同窗。晚上吃饭,被几个姐妹轮番轰炸,“你现在是在工作不是实习,那么磨叽干什么哦!”“还‘您好,花山派出所’,比移动公司还客气。”“哪有警察的样子,讲话那么软!”最后一位美女朋友悠然地喝了口可乐,一针见血言简意赅地总结概括,“装纯吧你!”我无比郁闷地吃完这顿批斗饭,第二天就硬起口气,想着自己是警察不是移动的服务生,拿起电话却还是习惯性地“您好……”唉,装纯就装纯吧,认了。
差不多过了一周的时间,清明节如期而至,三天的假对于我这个离家工作的小同志而言简直是如遇大赦,星期三到星期五,体会了一把度日如年的感觉,终于盼到了周五下午,舅舅的电话打过来,心里便如猫抓似的痒,但是该办的业务还是得办。人家说乐极生悲,真是不假,正在我帮群众打印户口本的时候,两个中年阿姨冲到台子前,“快点帮我们办,孙子还在家等着”云云。户籍室里顿时一片嘈杂。老式的打印机也很配合两个阿姨,连连出错,仅仅几分钟的时间,我就打废了三本户口本,一直自称好脾气的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,一本六块,三本可是十八块人民币啊!“你们不要吵了,不是说了,一个一个来,等这个办好了就给你们办,不要吵了!”回家路上,同学打电话说她妈妈要从合肥来,问我想要点什么,“告诉阿姨,我什么都不缺,让她带三本户口本给我吧。”
几经周折,终于回到了我可爱的家,饭桌上不住地跟老爸老妈诉苦,“一个下午就打废了三本户口本,十八块钱啊。”说罢狠狠地吞下一块排骨。“气死我了!”“哎哟,我可怜的胖胖,来来,多吃点多吃点。”老妈不停地给我夹菜。
“你呀,人家吵跟你有什么关系,你办你的事情,她们吵是她们的事情,就是你那里队伍排到长江路,你都要一个一个地仔细办!办得快不代表你能干!做事要稳!”老爸一脸严肃。
唉,又被教育了!“人家说来了好几次了,所以……”我不服气地狡辩。“来几次又怎么样,来十几次几十次只要材料没带齐就不能给她办业务,她们告到领导那你都不用怕,有国家的户籍政策给你做后盾,你就要按规定办。”“要把政策吃透,有疑难要多问,不能自作主张,有的后果是你这小丫头没办法承受的!”一个晚上的政策教育,我一边跟老爸争执一边心里暗暗记下那些话,不得不承认,姜还是老的辣啊,我还太嫩了!
假期结束,回归工作岗位,户籍室的张姐却生病住院了,周所把我叫去,无比严肃地说:“小朱,现在户籍室你可是顶梁柱了!”说罢,露出超级可爱的笑容补了句“你可要对我负责任啊” 。
当了一个多星期的劣质“顶梁柱”,也算勉强做得有模有样,可是……
“同志,我想把我和小孩迁到这个户里。”
“他项权证上怎么没有你的名字?”
“哦,是这样的,因为我跟小孩爸爸离婚了,银行那边说必须还清贷款才可以改成我的名字。这是判决书,你看看!”
“那你写个申请吧!”“顶梁柱”又开始肆意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了。
所谓吉人自有天相,正巧邹大姐在户籍室,听见了以上对话,“怎么回事啊,小朱?”
我立即转身跟她说了情况。
“给我看看!”邹大姐要过了那人的材料,细细地看起来,“你这个,迁不来,他项权证上没有你名字,不能办的!”紧接着是一番激烈的唇枪舌剑。
那人走后,邹大姐拍拍我,“小朱,你记着,以后房产证上只要没有名字,绝对不可以入,不论什么理由都不行。现在不像以前是福利分房,现在的房子就是经济,好的房子可都是几十万的,你一心软,给她入了,到时候出了问题,人家可不听你解释。”
“她说贷款没还完,所以……”
“那都是搪塞的话,小丫头,你才刚刚工作,我们都多少年了,这种话听得多了,你记着,我们办事,即使是熟人,不合规矩还是办不了;素不相识的,只要符合规定,都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……”
工作快一个月了,坏事干得也不少,打错民族,输错身份证号码,报材料时少这少那。但每一次失误都会及时更改,每一次犯错都会让自己更加熟悉业务流程。
户籍室里似乎都是些琐碎的事,稍一心软,就可能犯下弥天大错。我们会最大限度地办好每一项繁琐的户籍工作,但是,若是不符合规定我们便是六亲不认,任你找到谁,任你是谁,我们都不会“低眉折腰”。
小小的户籍室里有着大大的学问,我热爱我的工作! |